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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 | 论灾难与艺术

发布日期:2019-05-16 新闻来源:中央编译出版社微信公众号  作者:

不要从久远的美好东西出发,而要从新近的坏东西入手。

——德国著名哲学家布莱希特(Bertolt Brecht)‍

 

勃留洛夫《庞贝的末日》

 

庞贝城内那神奇的太阳神庙、巨大的斗兽场、恢宏的大剧院、灵验的巫师堂以及新奇的蒸气浴室和众多的商铺以及娱乐场馆,不知吸引了地中海周边城邦多少富商和贵族。然而谁能料到庞贝身旁的这座沉睡千万年的维苏威火山,突然会在某一天苏醒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吞下了声名遐迩的庞贝城。

一座死城,百年来成为了无数艺术家灵感的来源地。

 

图片来源:地球日报 

 

4月16日,巴黎圣母院大火的消息在社交平台刷屏了,这座拥有800年历史的建筑被覆盖在火焰里,塔尖倒塌,玫瑰花窗损毁,许多人把这场火灾称为一场人类文明的浩劫。

 

图片来源:新京报

 

随着火势蔓延和对巴黎圣母院的吞噬而落泪哭泣的目击者,纷纷跪在地上为之唱颂祈祷。

灾难未曾在艺术中留下过痕迹?

 

除了瞻望恐怖、抗拒恐怖,用不打折扣的否定意识牢牢把握更为美好事物的可能性,再无什么美景与慰藉可言了。”Adorno, Theodor W.

灾难概念:哲学和美学的底限伦理

通过灾难反思入手领会和把握阿多诺美学这一尝试,首要工作就是扼要阐明灾难概念、“否定辩证法”以及否定美学三者之间的关系。这本质重要地构成了本课题得以顺利展开的关键性支点。

总的判断是:对阿多诺而言,灾难概念是一个涵盖性概念,归根结底乃人类文明的一种内生的、必然的产物。

首先,从社会和历史角度看,灾难概念就是指人类文明,特别是现代文明固有的缺陷和困境,更确切说指向现代性展开过程中的相互缠绕和共谋的启蒙神话和资本主义神话。

灾难概念指向启蒙神话,核心在于征服和支配自然的理性神话:“文明意味着社会对抗自然的胜利,意味着把一切都变成纯粹的自然。”即“自我保存(或自我持有)理性”的泛滥和统治,这种理性包括并体现在技术理性主义、科学知识万能论、人类中心主义、文明进步主义等方面,这业已成为人类现代社会的一种常态。《启蒙辩证法》开篇道明了这一奥秘:“就进步思想的最一般意义而言,启蒙的根本目标就是要使人们摆脱恐惧,树立自主。但是,被彻底启蒙的世界却笼罩在一片因胜利而招致的灾难之中。启蒙的纲领是要唤醒世界,祛除神话,并用知识代替幻想。”

实际上,霍克海默和阿多诺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就是何以在彻底启蒙的世界里人类不但未能进入幸福、自主、美好状态,反而因恐惧和神话的祛除、自主和光明世界的确立以及知识的胜利,深陷灾难状态?其次,灾难概念指向资本主义神话,包括生产神话、资本—权力神话以及等价交换原则绝对支配性等特质。阿多诺所说的“交换社会”“理性社会”以及“文化工业专制主义”等概念,深刻地揭示出资本主义与启蒙深度共生、共荣关系现状。这一方面指向宰制化、装置化、整合化的“政治世界”,或者说个体性泯灭的世界。在如此世界里,人类势必陷入顾虑重重、精神孱弱、齐同均一、思想不孕以及麻木冷漠的状态。另一方面,更深层地预示资本主义与启蒙共同支撑下的现代社会形态发展进程,呈现出一种阿多诺《论进步》所说的“进步拜物教”(fetishism of progress)Adorno, “Progress”, Can one live After Auschwitz? 

《最低限度的道德》副标题就是“反思毁灭的生活”,并且判定“毁灭的生活”实质就是道德理性彻底匮乏的生活,即“自然支配的生活”。《否定的辩证法》最后一章也把奥斯维辛灾难所展示的“绝对一体化的生活”判定为“错误的生活方式”。《最低限度的道德》副标题就是“反思毁灭的生活”,并且判定“毁灭的生活”实质就是道德理性彻底匮乏的生活,即“自然支配的生活”。《否定的辩证法》最后一章也把奥斯维辛灾难所展示的“绝对一体化的生活”判定为“错误的生活方式”。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灾难概念也指向“彻底社会化”“全面沉沦”的西方现代集权或后集权世界。在这里,交换原则神话化、个体原则虚无主义化或抽象主义化、“客观倾向和客观力量”等极度膨胀和弥漫。总之,从社会、历史以及伦理看,灾难概念绝非指向自然灾害,而是指向人类社会灾难,包括“疾病”的文明和文明的“疾病”。阿多诺说得好:“灾难在于一些注定使人类无能和冷漠的关系,但这些关系是可以被人类行动改变的。因此,灾难主要不在于人类和向人类显示这些关系的知识。与总的灾难的可能性相对照,物化是一种副现象,甚至和物化相结合的异化、即与之相应的主观意识状况也是如此。”再如,《启蒙辩证法》断言启蒙就是极权主义幕后元凶,《美学理论》所讲“奴隶制、对整个人生的蔑视”等,也折射了灾难概念的历史意蕴。

……

总之,灾难概念作为涵盖性概念,缺乏明确界定,边界较为模糊。总体上,与自然灾害、偶发性祸端等存在本质差异,可判定为一种“人造物”,乃人类文明,尤其是西方现代文明的内在、必然产物。不折不扣地关注和因应现代文明困境,映射了阿多诺哲学和美学的底限伦理。由此看,艺术和审美与充满恐怖和苦难的现代世界关系问题,无疑构成了阿多诺最为关切的美学问题。

现实灾难与艺术的微妙否定关系

沃林说:在阿多诺的著作中,它是以装扮成某种‘否定的神学’的样子出现的:那个乌托邦将是事物的目前状态的反面……艺术以一种崭新的出乎意料的形式表现了我们每天所耳濡目染和司空见惯的东西,并因此迫使我们去改正我们习以为常的思维方式和知觉方式。真正的艺术作品是所有思想自满和实证证明的大敌。阿多诺的如下主张从本质上说是正确的:艺术作品处于与事实之给定世界相对应的某种持续论战张力的状态中。真正艺术作品生来就是乌托邦的,因为它们既揭示了目前现实的贫乏和无聊,又试图为通往某个遥遥无期的将来指明一条道路。

沃林深刻指出,具体乌托邦前景的丧失表明了增强塑造性批判力量的强烈需要。而这一点与阿多诺美学的现实性指向和核心旨趣等密切相关,也深层涉及了灾难反思与阿多诺美学关系问题。因为在阿多诺看来,“彻底启蒙的世界”绝不缺少“白日梦”,而匮乏的是对近在咫尺的灾难的敏锐感知、揭示和防御,以及对蕴藏着复杂性、非同一性等的“夜空”的守护。 

柯亨的《理解奥斯维辛:艺术宗教哲学》,这本书探讨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在奥斯维辛所标示的持续性灾难境域中艺术与宗教关系问题,实质上就是灾难反思与救赎问题。在如此境域中,艺术和文化的首要使命是不折不扣贯穿、展示并防御奥斯维辛,以保卫个体和生命。墨西哥解放学派哲学家杜塞尔(Dussel)所言“批判必须由受难者的否定性着手”,恐怕奥秘就在这里。

就此而论,在持续性的灾难和恐怖面前,唯一永恒性或绝对性问题可能就是直面和瞻望灾难和恐怖本身,而不是避重就轻地、甚至赤裸裸地从其中抽榨“肯定性意义”,或者预先图绘或允诺遥不可及的“美好图景”以自慰。柯亨认为,在如此境况下,艺术被强加的绝对性命令可能就是直面奥斯维辛所象征的持续性灾难现实。艺术对灾难的关系,如阿多诺所言必须要由肯定关系转向否定关系,但并不表明艺术应当以牺牲和阉割给人们带来希望的维度为代价,根本要求灾难的应然显现,以及清除“肯定性”维度蕴藏的对灾难的冷漠潜能。

在现代“交换社会”或“理性社会”境域中,“艺术真理”根本上就是通过艺术中积累、保存和全然呈现出来的灾难踪迹和破坏性经验:通过独异艺术形式及其记忆揭破现实的危险性、破败性面相,同时为可能的美好未来筹划提供某种支援性、反思性条件。

 


西奥多·阿多诺(Theodor Wistuqrund Adorno,1903年9月11日-1969年8月6日)德国著名哲学家、美学家、社会学家。法兰克福学派第一代的主要代表人物,社会批判理论的奠基者之一。 阿多诺极为强调艺术的批判性中所蕴含的救赎功能。他认为现代工业社会的人性分裂,人格丧失,世界裂成碎片的现实只有通过艺术这种精神补偿才能得以拯救,艺术能把人们在现实中所丧失的理想和梦幻、所异化了的人性,重新展现在人们面前,"艺术就是对被挤掉了的幸福的展示"。

灾难与艺术:T.W.阿多诺否定美学探奥

书号:978-7-5117-3653-6

定价:85元

装订:平装16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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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zhaozix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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